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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天下首套小学中医药教材,史实错误太多 | 短史记
    来源:北京雅德科技有限公司  日期:2018-08-01 21:08:05  点击:124  属于:新闻资讯

    “天下首套小学中医药教材”《中医药与康健》(上册),2017秋季在浙江投入使用后,引起了良多关注。笔者近来也购得一册。

    该册教材由“浙江省中医药经管局”构造编写,说明“小学五年级适用”。共分五个单位,共计18课。课文“接纳讲故事的形式,每课时一个故事”,故医学史的内容篇幅较大。笔者细细读来,发现其中存在不少错误。

    试举几例。

    一、错认经典

    第一课,《神农尝百草》。


    课文向门生介绍了“神农尝百草”的典故,说神农“尝出了三百六十五种草药,写成《神农百草经》,用来为天下百姓治病。”

    秦、汉之际,确实流传着“神农尝百草”的故事,不过,故事里的神农“尝百草”,寻找的并非药物,而是农作物。如《淮南子》里说:上古之民饮食杂乱,“多疾病毒伤之害”,遂有神农出来尝百草、饮水泉,报告民众哪些植物能吃,哪些水泉能喝——“于是神农乃始教民播撒五谷……尝百草之滋味,水泉之甘苦,令民知所避就。”

    故事的变迁只是小事(约在汉魏之际已有医者将自己的著作附会到神农身上),惟《神农百草经》这本书,实不应与“神农尝百草”这种实证精力等量齐观。这本书中,填塞了炼仙者的胡言乱语,实是对医学实证精力的嘲讽。

    好比,被该书列为“上品”的药物,多数属于可致人于死命的毒物——关于水银,书中的说法是“久服神仙不死”;关于丹砂,书中的说法是“治身材五脏百病,……久服通神明不老”;……“中品”里的雄黄,书中说的也是“炼食之,轻身神仙”①……

    些荒唐记载,鲜明并无经由《神农本草经》作者的切身考证;要是切身考证了,也就不会有《神农本草经》这本荒唐之书。


    二、史料张冠李戴


    第三课,《医的起源》。


    课文谈到“巫、医分别辨别”题目时,举了扁鹊为例:

    “跟着医学的开展,医生与巫师逐步地分别辨别开来,医巫之间的斗争也就滥觞了。如《史记·扁鹊仓公列传》中记载病人有六种难以治愈的情况,扁鹊将相信巫术而不相信医术的情况列为其中的一种。”

    《史记·扁鹊仓公列传》中确实有一段关于“六不治”的议论,被放置在扁鹊的三则传奇医案之后、扁鹊被刺杀之前,能够说出现得相当突兀。

    学者朱维铮早已考证指出,这一段话,不大概是扁鹊之言——因为扁鹊自己即是个巫医——而应该是“太史公”自述。理由以下:

    “略考原文,便可知司马迁所述的扁鹊医案,头一则就凸显扁鹊本为巫医。他诊断赵简子昏睡不醒,并非身病,而是神游天国,证实的理由,就是‘昔秦穆公尝云云’。这不因此巫术济医术之穷么?扁鹊的第二则传奇医案,是让虢太子逃出生天。古怪的是他路过虢国宫门,没有见到遗体,便断定太子病名为‘尸膣’,……要是没有巫医的料事如神式的自我迷信,他敢云云神化自己么?……论史首重本证。由司马迁胪陈的扁鹊三则医案,无不反证他不可可否定‘信巫不信医’的传统望。……信巫还是信医的难题,以及前引扁鹊传的那段‘病有六不治’的名论,只大概出自列传的作者司马迁。”②

    既然要报告中医的起源,在“巫医分别辨别”这种大题目上,理应尽力谨严。云云张冠李戴处理史料,实在不该。


    三、锐意删减史料


    第四课,《妙手祛病痛》。


    课文报告了一个“推拿救产妇”的宋代故事,原文照录于下:

    “宋代年间,中书舍人朱新仲亲戚家的产妇已经由了预产期七天,孩子还生不下来。家人请了医生用药物医治,又请了羽士画符作法,全部要领都用尽了,却一点效果也没有。

    “刚巧,名医李几道来造访朱师傅,朱师傅便邀他为产妇诊视。李几道说:‘这种情况已经无药可治,只能用针刺的办法。但是我的针刺手艺还未到达这种程度,不敢下针。’于是就告别了。

    “李几道刚从朱家走出来,恰好碰到师傅庞安常,便又同他一起去参见朱师傅。朱师傅力邀庞安常出手救治,庞安常答应一道前去。一见产妇,庞安常就连声说‘不要紧的’。他让产妇家人用热水温暖她的腰腹部,自己则用手上下抚摸推拿。产妇感受肠胃微微作痛,呻吟之间,生下了一个男孩,母子均平安无恙。”

    这个故事出自宋人洪迈的《夷坚志·甲志卷十》里的《庞安常针》。其原文以下:

    “朱新仲祖居桐城,时亲识间一妇人妊娠将产,七日而子不下,药饵符水,无所不消,待死而已。

    名医李几道,偶在朱公舍,朱邀视之。李曰:‘此百药无可施,唯有针法。然吾艺未至此,不敢措手也。’遂还。

    而几道之师庞安常,适过门,遂同谒朱。朱告之故,曰:‘其家不敢屈师傅。然人命至重,能不吝一行救之否?’安常许诺,相与同往。才见孕者,即连呼曰:‘不死。’令家人以汤温其腰腹间。安常以手上下拊摩之。孕者觉肠胃微痛,呻吟间生一须眉,母子皆无恙。

    “其家欣喜拜谢,敬之如神,而不知其以是然。安常曰:‘儿已出胞,而一手误执母肠胃,不复能脱,故虽投药而有害。适吾隔腹扪儿手地点,针其虎口,儿既痛,即缩手,以是遽生,无他术也。’令取儿视之,右手虎口针痕存焉。其妙至此。(新仲说。)”③

    请注意(重要的话说三遍!!!):课文删除了原文的最后一段笔墨。

    删除的原因很简单——要是保留这段笔墨,辣么整个故事就会变得荒唐不经。庞安常将产妇难产的原因诊断为胎儿出子宫后用手抓住了母亲的肠胃(儿已出胞,而一手误执母肠胃,不复能脱),但这是不大概的,因为生殖器官与腹腔完全不雷同,孩子要从子宫或产道伸手出去抓母亲的肠胃,那画面是不可想象的。教材的编辑者鲜明也清晰这一点,以是在编写课文时,存心将这一段完全删除,连“用针救产妇”这个焦点情节,也替代成了“推拿救产妇”。

    通过篡改材料来编写课文,适宜吗?


    四、隐去环节信息


    第五课,《分解阴阳》;第六课,《妙用五行》。


    课文介绍了“阴阳是阐释中医奥秘的最重要的哲学观点”、“五行是建立中医表面的重要哲学头脑”。

    但课文没有报告门生,“阴阳五行表面”的产生,并非基于对人体和天然的科学认知,而只是一种基于现实政治必要的主观创造。

    孔孟不言阴阳五行。创造“阴阳五行表面”的人,是稍晚于孟子的邹衍。但邹衍自己并不信这套器械,他只是期望用这套器械来约束君王。如学者徐复观所言,“邹子所说的这一大套,并不是代表他的真正头脑,而只作为使当时国君接管他真正头脑的对象。”④

    及至汉武帝时,董仲舒重拾邹衍故技,欲用“阴阳五行、天人合一”来约束皇权,诱使皇权接管“天意”的制约(“天意”的注释权握在儒生手中)。但董的说理逻辑——人有366个“末节”,对应年有366天;人有12个大关节,对应年有12个月;人有五脏,对应天有五行;人有四肢,对应天有四季;人眼有开合,对应天有日夜——既犯了逻辑错误,又犯了究竟错误(无论把“末节”注释成关节还是骨头,都不是366个),焉能唬住武帝?结果,试图以“阴阳五行”注释“天意”的董仲舒被武帝扔进死牢,赦出后“不敢复言灾异”。

    董仲舒闭了嘴。稍后成书的《黄帝内经》,却大量照搬了他的表面来为人治病。如学者章启群所言:“《黄帝内经》是董仲舒头脑的细化和深化”,“把天人关系从人体外部转向人体里面。”⑤

    这种粗糙的表面迁徙,催生出了良多荒唐的诊断。好比,《黄帝内经》认为:被春天的春风吹病,定是“病在肝”;被夏天的熏风吹病,定是“病在心”;被秋天的西风吹病,定是病在肺;被冬天的冬风吹病,定是“病在肾”……

    课文也没有报告门生,西方同样有自己的“阴阳五行学说”,即水气火土四元素说;并在此基础上造成了西方的“传统医学”,也即是“四体液学说”。这种学说认为不同药草具有冷热、干湿等不同属性,夸大人体四液的平均。这和建基于“阴阳五行学说”的“中国传统医学”很是相似,都属于“传统经验医学”的领域。⑥

    现代科学鼓起后,水气火土四元素说被证伪,随之被西方医学界抛弃;惟阴阳五行表面牵涉到“民族主义”,迄今仍存留于中医典籍之中,使中医迟迟未能实现现代化,仍停顿在“中国传统医学”的程度。

    这本供小学五年级使用的新教材,不仅没有报告门生上述内容,相反,仍在课文中传播毫无代价的伪科学——“肝属木,与天然界中的春天、风、东方、酸味和青色具有分外的通应关系”(以下图)。这实在是太遗憾了。


    五、颠倒史料原意


    第十一课,《扁鹊望色诊病》。

    这篇课文介绍了“扁鹊运用高超的望诊技巧,通过对蔡桓公的神情、面色、体态等外部细微变更的调查”来果断桓公的病情,也即是课文标题所谓的“望色诊病”。

    这完全颠倒了《史记·扁鹊仓公列传》的原意。

    据《史记》原文,扁鹊的高超医术,依赖的不是“望色诊病”,而是神人“长桑君”教授的透视术——长桑君给了扁鹊一种神药,扁鹊饮后三旬日,“以此视病,尽见五藏症结”——双眼能够穿透人体见到五脏六腑。扁鹊遂以此妙技行医,“特以诊脉为名耳”——对外用“诊脉”作幌子掩盖自己的特异功效。在医治虢太子时,扁鹊还说过这样一番话:“越人(秦越人,即扁鹊)之为方也,不待切脉望色听声写形,言病之地点。”——我扁鹊诊病,是不切脉、不望色、不听声、不写形的。

    至于扁鹊见蔡桓公,《史记·扁鹊仓公列传》里并无一字记载他用到了望闻问切的手艺。原文仅云云记载:

    “扁鹊过齐,齐桓侯客之。入朝见,曰:……後五日,扁鹊复见,曰:……後五日,扁鹊复见,曰:……後五日,扁鹊复见,瞥见桓侯而退走。”

    课文中所谓的“扁鹊运用高超的望诊技巧,通过对蔡桓公的神情、面色、体态等外部细微变更的调查”来果断桓公的病情,纯属编者锐意颠倒史料,自行脑补。

    也即是说,这篇课文的史实片面,从标题到内容全错了。

    以上错误,只是笔者择其要者举例。实在,另有不少史实细节也存在题目。

    好比,第十七课《流水不腐》,报告“生命在于行动”时,举了陆游的自述诗“行年七十尚携锄”为依据——殊不知,陆游此诗题曰《贫病》,后一句乃是“贫悴还如白纻初”。一首感伤自己年已七十贫病交集的悲诗,被教材的编者看成“生命在于行动”的例证,未免太不谨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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